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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说到最后一点一点弱了下去,尾音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里,好像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谎话,微微泛红的面容有点欲盖弥彰又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许怀洲轻挑了下眉尾:“你哥说,那天你突然找他,叫他给你安排个需要出差的工作,去哪里都行。”
他以为她那几天的冷淡是因为工作忙,直到他觉得奇怪,打电话询问才知道是她主动申请。
男人话语里散着的调侃听得时瑜耳根都热了起来,那种心虚感和心事被戳破的微妙感使她颤了下纤长的睫,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怎么解释。
许怀洲继续道:“时总以为我们吵架了,说我对你不够好,还在员工的面指责了我一顿。”
其实也没那么夸张,只是他登门拜访时恰巧有人在汇报工作,虽然他也确实被女朋友的哥哥毫不留情地骂了几句。
时瑜愣了半秒,刚刚还因为心事重重垂直平落的睫羽一下子扬了起来,连轻软的尾音也跟着扬起几分:“我哥他骂你了吗?”
她抽回手义愤填膺的去摸一旁的手机,看起来好像现在就要打电话过去,质问屿安哥为什么要骂她的男朋友。
许怀洲被她的反应逗笑了,他终于松了口气,半开玩笑半认真道:“如果这次不能和好回去,时总可能又要骂我了。”
时瑜犹豫了好久才轻声开口:“那天我碰见季铭泽了。”
许怀洲应了声,表示自己在听。
她抿了下唇,抬起指尖轻轻抚向他的脸,从那俊雅的眉眼一路摸到挺直的鼻骨,对上他总是温柔又专注地看向她的眸光,那里情绪浓如墨,她小声道:“他和我说,说你那几年过得一点也不好。”
指腹下皮肤温热,时瑜突然有点想掉眼泪,好像自己总是有一百个想掉眼泪的瞬间和理由。
她眨眨眼睛努力抚平眼底即将氤氲而出的水光,也努力遏制住像幽深的潮水般的坏情绪:“许怀洲,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的和你提了分手,你也不用过得那么辛苦。”
在她听完那段仿佛枕头上被眼泪浸湿后长出的霉斑一样的往事,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心疼他,应该弥补他对他好,但时瑜下意识的,又习惯性的,那种拧巴带来的回避心理突然很想躲起来,于是她真的偷偷借着工作的名义躲了起来。
这次是和某时尚杂志有合作,本来这种只是走个流程的事情只需要派个助理来就好,结果大小姐的亲自光临愣是把合作方吓了一跳。
那种“为了你怎么怎么样”的句式太沉重,沉重到她恍惚觉得好像自己是一个在感情里只知道躲起来的胆小鬼,是她不够成熟,好像她怎么样都没办法弥补这段感情里她缺失的那部分。
她蜷缩起指尖,再次很小声:“这段关系本来就不平等,你一个人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,你还要因为我变得那么辛苦,我不想这样,好像自己是一个压在你身上的负担。”
“从小到大的认知里,任何利益都需要平等交换,付出也要和回报相对等,这样两个人才算等价,但是好像我永远都没办法回报你的付出。”
她每每想到这,难过和愧疚牢牢地压在她的身上,像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的眼泪一样,也同样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。
许怀洲听女孩如此坦诚地说完了那么长一段,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掉眼泪,心窝最柔软的地方传来针扎般难耐又绵长的痛感,他哑声:“你是这样想的么。”
时瑜想说话,又怕自己开口时眼泪比说话声先一步掉出来,她唇恍惚张开又慢吞吞闭上,最后只是红着眼眶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。
她很小声抿唇补了句